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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伊玛堪》珍贵的文学遗产,并纪念马名

文章作者:历史 上传时间:2019-07-12

黑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的几代同仁,过去在组织搜集、采录、整理和翻译赫哲族的文学遗产伊玛堪的工作中,脚踏实地而默默无闻地作出了很大的贡献。现在他们又从已经翻译成汉语的伊玛堪中,遴选出其中的优秀者,汇编成集出版。摆在读者面前的将是一部脍炙人口的文学读物。中国多民族的文学史上,也将因此而又添上新的篇章。他们为赫哲族的文化事业所作的奉献,学界和广大读者都是不会忘记的,他们的辛劳将永载史册!

  1975年10月,黄任远调到佳木斯市人民广播电台当记者,不久后担任同江县广播站副站长,后来又担任中共同江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血亲复仇和争夺俘虏,在原始社会往往成为氏族部落之间发生战争和仇杀的重要契机。在伊玛堪有关战争情节的描写中,一幅幅火生生的画面告诉我们,血缘是怎样成为部落得以形成和巩固的有力纽带的,而血亲复仇又怎样把两个相距遥远的部落推进厮杀的深渊。在战争中被打败的部落(霍通),被强令合并到胜利者的部落中去,失败者的“霍通”被付之一炬,整个部落举家迁移,长途跋涉往政府者的驻地,组成一个新的强盛的大部落(部落联盟)。于是,在一个最高的头领(所向无敌的英雄)领导之下,由几个“额真”分别管理几个分散的“霍通”——小部落的新格局,终于形成了。在伊玛堪中,远征的莫日根——英雄,往往就是部落的首领,当他征服一个部落或与一个部落和亲之后,便从这个“外”部落中找一位“德都”来做自己的妻子。这些外部落的“德都”一般都是外部落“额真”的妹妹,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又有萨满的神力,她的到来,使得两个部落建立起一种联盟的关系。这些来自异部落的女子,成为征服者莫日根的妻子后,虽然与拥有巨大权力的母权时代的妇女已经有所不同,但母权制的参与在她们身上也还时有表现,她们仍然操有相当大的权力,特别明显的是,她们还保留着萨满的身份和神力,在丈夫与敌方搏斗的关键时刻,能够变成神通广大的“阔力”(神鹰),来给他助战。

  从钱塘江到黑龙江:江南知青落户北国赫哲渔村

1996年4月14日于北京

  从采录者到研究者:抢救伊玛堪成为毕生学术事业

伊玛堪中的妇女形象,主要是那些作为英雄莫日根妻子的德都们的形象,特别引人注目。她们不仅有着美丽的外貌,而且有着善良的内心。她们对敌疾恶如仇,唯其疾恶如仇,才更加显出自身的美和善。在每一部作品中,莫日根英雄的妻子德都,产不多都是美丽、善良和正义的化身。她们一会儿是光彩照人、秀色可餐的美女,一会儿变幻化成空中的“乌赫莎力”、“阔力”(萨满教中被崇拜的图腾神鹰),上天入地,来无影去无踪,为远征的丈夫侦察敌情,劝说丈夫与遇到的敌手讲和,需要时便来助战,用坚硬的长喙猛冲下来致敌于死命。她们原本是现实中的人,这时她们更多的带有了图腾神的神秘色彩。她们个个是神通广大的女萨满,她们有自己的“斯翁”保护,具有呼风唤雨、甚至“过阴”救生的高强本领。这些英雄的妻子们,总是在丈夫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在眼前,帮助远征的丈夫打败强敌,完成超人的使命。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半人半神的女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萨满信仰文化的迷雾,只要剥掉这一层迷雾,就能把她们还原为一个普通的现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和妻子。

  黄任远2007年3月退休后,在伊玛堪研究之路上退而不休,老骥伏枥。在哈尔滨拜访黄任远时,他告诉记者,最近将有三部学术著作《伊玛堪研究史》、《伊玛堪歌手吴连贵研究报告》和《伊玛堪与赫哲人田野调查》陆续出版。

据调查,赫哲族的伊玛堪蕴藏量总数为40部左右。20世纪30年代,凌纯声在赫哲族进行民族调查时搜集到了第一批伊玛堪文本,开了赫哲族伊玛堪搜集工作的先河。50年代以来,在党和政府以及有关专业机构的领导下,由本民族和汉族专家参加,先后有组织地进行了多次调查采录,至今完整地采录、翻译出来的业有10部之多。由于赫哲族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的转换,社会变迁很快很大,多数老伊玛卡乞玛自然死亡,年轻一辈讲唱人后继乏人,讲唱伊玛堪的传统正面临着中断的危险。因此,已经搜集起来的这些优秀伊玛堪作品,就成为赫哲族传统文化的绝唱,愈加显得弥足珍贵了。

  从知识青年到宣传干部:奉献青春采录伊玛堪


  同江,是松花江注入黑龙江的地方,这里自古就是赫哲人的故乡。赫哲族人口较少,在白山黑水间以渔猎为生,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丰富的民族。伊玛堪是赫哲人传唱不绝、闻名中外的英雄史诗。随着现代生活方式步入赫哲渔村,50岁以下的赫哲人几乎不会讲赫哲语,会唱伊玛堪的更屈指可数,因此,抢救赫哲族民族文化成了紧迫任务。

据徐昌翰、黄任远《赫哲族文学》,北方文艺出版社1991年,哈尔滨。

  十余年里,他采录了吴进才唱的《尤虎莫日根》、《阿格弟莫日根》,吴连贵唱的《木竹林莫日根》、《木都力莫日根》等,尤树林唱的《马尔托莫日根》、《射日莫日根》等,尤金良唱的《希特莫日根》、《坎特莫日根》等,葛德胜唱的《香叟莫日根》、《吴胡萨莫日根》等。这些记录都是珍贵的一手资料,后来陆续整理发表在《伊玛堪》、《黑龙江伊玛堪》、《赫哲绝唱:中国伊玛堪》、《伊玛堪集成》等著作中。

——《伊玛堪》(上下册)序

  45年、20多个采录笔记本、200多万字原始资料、150多篇论文、30多部著作……这些数字记录的是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黄任远一步步走过的学术足迹。从江南水乡来到白山黑水,45年一转眼,当年的翩翩青年如今已满头华发,抢救、保护和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伊玛堪成为黄任远一生的学术事业。

闻名已久的赫哲族最重要的民族文学遗产——《伊玛堪》就要正式出版了。它的问世,不仅对赫哲族的文化建设来说是一件大事,而且在中华民族文化史上,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有位哲人讲过,珍惜历史遗产,肯对历史负责的人才会被历史所珍视;尊重人类文化,推进文明进步的人才会为人类所敬重,我把弘扬民族文化,把研究和传承赫哲族伊玛堪作为我毕生的学术事业。黄任远说。

伊玛堪是一种特殊的传统文学体裁,其特殊性就在于,所有的内容和情节结构都是围绕着为在远征中建功立业的部落(民族)英雄莫日根立传。因而,英雄性和传记性就成为伊玛堪一个突出的特点。主人公莫日根是伊玛堪作者竭尽全副笔墨,用叠垒的方法歌颂的英雄。这种英雄,或有神奇的出生,或童年时代有一段苦难的遭遇,在这种非凡的遭遇中得到锻炼,同时受到神灵的帮助或点化,最终成为征服一个个强敌、统一各部落为一个部落联盟、叱咤风云的英雄或王者。一般说来,伊玛堪作品情节的演进,只沿着唯一的一条线索发展,这就是莫日根为拯救被异族部落虏获的父母而远征西方部落的进军步骤。为拯救父母而战,在伊玛堪中是作为血族战争的象征而出现的相对固定的情节模式。通过与进军途上所遇到的一个个部落的额真(既是部落首领、又是军事首领)的搏斗的最终取胜,来展现莫日根的膂力过人、英勇无敌的英雄本色和性格特征。由于异部落的额真也都是些号称无敌天下的英雄莫日根,也都有超人的本领,所以战胜他们就愈加显得远征者的卓尔不凡。大多数远征的莫日根,都是些懂得韬略、讲究义气的英雄好汉。他们不仅善于在途中与异部落的友善的额真讲和休战、结拜兄弟,建立起远征的同盟军,而且在与敌手搏斗时也都能够借助神力呼风唤雨,或呼唤自己的护身符“萨日卡”使自己增加力量,或变换形体,与真正的仇敌厮杀。在作者笔英雄也有失利、甚至被对方置致死地的时候,这大半发生在他们不听自己的妻子“德都”规劝的时候。但最终的胜利者,总是那出征的英雄。征服者莫日根完成远征之日,就是吞并战败的部落、掳走战败部落的人口和财产、建立起一个更大的部落联盟之时。部落联盟,这个新的体制,在血的厮杀中选该诞生了。

  就这样,黄任远结识了赫哲族的著名伊玛堪歌手吴连贵、吴进才、尤树林、尤金良、葛德胜等,在民族文化魅力的吸引下,一个地地道道的江南青年,与赫哲族老歌手们成了忘年交,并从此和赫哲文化一辈子结缘。

新蒲京娱乐场,1996年3月底,黑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的秘书长李路来北京,从北京火车站下车就直奔我家里来。他手中提着一大包伊玛堪的校样,告诉我,他向省里申请了出版补贴,决心要出版被搁置了多年的赫哲族的叙事诗“伊玛堪”,要我为之写一篇序言。我答应了他的提议,写成了这篇序言,并交付《文艺报》的编者,于1996年9月6日发表了。由他编辑、载有拙序的《伊玛堪》(上下两册),也分别于1997年3月和1998年12月,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李路有一个宏愿,要陆续编纂出版黑龙江流域各少数民族的长篇叙事诗,而《伊玛堪》不过是这个庞大计划的第一部,没有想到的是,正值壮年的李路却突然因心脏病爆发于2002年逝世了。我听到这个噩耗,不胜悲痛和惋惜!我最初认识李路是1992年6月在镜泊湖召开的北方民俗文化研讨会上。李路原是《文艺评论》杂志编辑部的文学评论编辑,刚调到省民协来不久,因此,我们一见如故。散会后,他陪同我牡丹江市的书店里去逛,陪我坐在小饭馆里聊天。从他的谈话里,我知道了他的身世,他的父母原来都是老文艺工作者,还是大名鼎鼎的北京人艺的演员,20世纪60年代“阶级斗争天天讲”的时代,被发配到了黑龙江,于是落根于那里。后来,我们不断地有书信来往,他每次来北京办事,总是到我家里来见面、叙谈,谈他的妻子下海经商的艰难,谈他女儿的病情和治疗的经过,我们成了莫逆之交的朋友。现在重新翻阅这篇旧作,睹物思人,就以此作为我对李路的永久的纪念吧。

  黄任远在民间文学采录上取得的成绩使他的人生出现了重大转折。1987年5月,他调到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专门从事学术研究工作。

赫哲族的伊玛堪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急需抢救的名录,特表示庆贺。兹传上旧作,并纪念为调查搜集和编辑出版伊玛堪做出贡献的老友、已故马名超和李路两先生。——2011-12-10

  黄任远起初听不懂赫哲语,为了与赫哲老人交流,他开始下硬功夫学习,一有空就反复背诵,念念有词,莫日根是英雄,阔力是神鹰,圣开列伊尔嘎是迎春花,阿玛是父亲,那尼敖是民族自称……不到半年,黄任远就记录了三四千个赫哲语单词,还编成一本自用的赫哲语口语词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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