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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新蒲京娱乐场:

文章作者:集团文学 上传时间:2020-01-19

传根的娘死时,传根还小。
  那天,传根的娘端着一盆脏衣服来到村头的水塘边。塘里的水很深,是昨天刚下过雨的地面水流进来的。塘边的地很松软,传根的娘在塘外边搬来一个椭圆型的青石板放在塘埂上,然后从木盆里取出衣服揉搓起来。
  谁知,塘边松软光滑。传根娘一不留神连人带揉搓的衣服一下子全部滑进深深的池塘里。传根娘在池塘里一边乱扑腾,一边尖叫着呼喊:“救命——救命啊!”谁知道,一股脏水溜过来正好灌进她的嘴巴。她没有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塘里没有了声息。
  等人们发现有人落水,把传根娘从水塘里打捞出来,只见她的嘴巴紧闭,双目圆睁。不用说她是带着对人间的美好向往和对传根的眷峦之情撒手离开了人间。出殡那天,传根被爹抱在怀里,头带孝帽,身穿孝服。他看着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们凄厉而悲痛的哭声,不暗世事的他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村里人说,传根这娃虽小但却懂事。
  传根没了娘,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传根从记事那天起,光知道有个爹,却不知道娘是啥样子。
  后来,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中了解到娘是给自己洗衣服掉进池塘淹死的。传根对早去的娘从内心里更加敬重和感激。转眼间,传根便从小学升入初中。常言说,没有女人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家庭。传根的爹在村里大嫂们的串掇下和指点下,寂寞的心也开始动摇起来,觉得续个女人也是合情合理的。星期天传根放假回到家里,爹把自己的想法给传根说了一半,传根就打断了他爹的话,而且态度非常坚决:“不中!我只有一个亲娘,我……我不要后娘,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传根说完这些话,在屋子里悲痛大哭起来。
  传根爹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让他这么一闹,愉悦的好心情竟然荡然无存。
  第二年,传根升入高中读书。这时,有好心的人又开始为传根爹做续玄的准备。
  三个月后,传根从学校回到家里,一个叫刘英的女人已在他家和他爹生活了一个多月。传根感到心里特别不舒服,但表面上还得装出很热情的样子。
  刘英在传根家住下来后,扫地、做饭、喂猪、养鸡等什么样的活都干。
  然而,传根却视而不见。刘英把饭端在桌子上,传根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说菜里放的盐多了,就是说熬的粥有焦糊味。中秋节那天,刘英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待把鸡鸭鱼肉端上饭桌请传根父子来吃。传根不屑一顾地来到桌前,故意把一盘虾仁撞翻在地板上,还冷嘲热讽地说:“刘阿姨小时候耍过喜虫,做的饭菜又馊又臭。”
  传根爹知道他是故意在找茬子,便避开刘英的目光暗中瞪了传根一眼。但不识时务的传根,分不清眉高眼底还在肆意践踏着刘英的不足之处。刘英呢?越想越觉得心里委屈。当初嫁过来时,心里就不太如意,看在传根爹老实厚道的份子上,才勉强同意的。
  ……
  中秋节传根在饭桌上气走了刘英,村里的流言蜚语又开始咋呼起来。
  前院那些婆娘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刘英这女人不正派,以前跟好几个男人都好过。
  也有人这样说,刘英要是过日子的料,还在乎别人那些流言蜚语。
  总之,刘英的离家出走和传根的反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另外,村人的闲言碎语也起着微妙的作用。
  刘英出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传根考上大学也走了,传根爹只好在寂寞和孤独中生活着。当初,传根生下来,爹娘给他取名的寓意是希望将来自己年老体衰传根能帮助安度晚年,如今,长大的传根怎么没有考虑到自己给亲人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幸福呢?


  娘用四条腿儿走道。
  娘的四条腿儿全是木头的,实际上就是一把高脚凳。
  从我记事儿的时候起,娘就拄着这把板凳走路;娘说从她记事儿的时候起,她就拄着这把板凳走路。
  我小的时候,曾经对娘的这种走路方式感到好奇。娘的上半身跟正常人无异,双腿却严重萎缩,看上去很奇怪的样子。
  娘从来不坐轮椅,或许那时候没有轮椅,抑或是根本就买不起轮椅,但拐杖总不至于买不起吧?况且三叔还是村里上好的木匠,打一副拐杖也花不了几个钱。
  娘说坐轮椅拄拐杖都不得劲儿,她就愿意拄着高脚凳走路,已经习惯了,从小养成的习惯。
  娘早就习惯了这种走路方式,不单单是因为习惯,还源自于她对高脚凳的一种很深很深的感情——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情结。
  娘很爱惜她的板凳,爱惜得都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她每天都用湿毛巾把它擦洗得一尘不染,还会在凳腿儿上捆上一些鲜艳的红绸,总是把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个花枝招展的小姑娘。
  娘亲切地称呼它为——丫头。
  其实,娘赖以走路的那把高脚凳并不特别,只是比寻常的板凳看上去更轻巧更精致了些。两尺多高的细凳腿儿,光滑闪亮的薄凳面,娘的双手直撑在凳面上,双腿刚刚离地。
  娘双手攥住凳面往前挪,身子底下拖着一双与她的身子极不协调的瘫腿儿,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响,声音很清脆,也很特别,那是板凳腿儿戳击地面发出的响声。
  听娘说,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娘颇响的走路声经常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被惊醒的我总是咧着嘴“哇哇”地哭上半天,娘为此感到很苦恼。后来娘想出了一个好办法,给她的板凳腿儿穿上了四只黑色的鞋子。那些所谓的鞋子虽然只是胶皮做成的,但它发出的声响真的是没有了。从此以后,娘走路静悄悄地,像只猫。
  不得不说,其实娘很聪明。
  
  二
  我听姥姥说,娘小时候与别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一岁半就已经学会走路。在她七岁那年的一天夜里,她突然发起了高烧,而且还浑身出虚汗,姥姥很害怕,不晓得她得了什么病,姥姥与姥爷商量着,得抓紧把她送到医院去。
  姥爷和姥姥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她,连夜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五十里山路啊!姥爷和姥姥跑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终于把娘送到了县人民医院。医院的大夫给她看病,说她得了“软骨病”,还说送来的有些迟了,怕是要留下后遗症。
  娘住了几天院,她的高烧还是退了,但真的留下了后遗症,一双腿失去了知觉。从那天开始,刚刚开始上学的娘不得不辍学在家,终日躺在炕头上。那段日子,姥爷背着她去了好多地方求医问药,也曾求过好多民间偏方,但是娘的病一直没见好转。后来,姥爷和姥姥逐渐对她的病失去了信心,也不再带着她出去看病了。
  娘在炕头上一躺就是两年。那段时间,她躺在炕上瞅屋顶,默默地数着屋檩。娘真的很聪明,她上学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能数好多数,一根,两根,三根……数完了木檩,她又开始数房顶上的玉米秸秆,一根,两根,三根,……三千根,连房顶的玉米秸秆都数完了,她就哭了。她眼泪汪汪地对姥爷说:“爹!我还能站起来吗?”
  姥爷安慰她:“大妮儿,莫着急,爹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说:“爹,我想出去嗮嗮太阳。”
  姥爷便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抱着她去了院子。她瞅着东天刚刚升起的那轮日头,动情地说:“爹,我想去上学!”
  “大妮儿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走进学堂的!”姥爷安慰着她,眼睛早就湿润了。
  快过年了,姥姥帮着姥爷贴年画。姥爷踩着一把高脚凳往墙上刷浆糊。躺在被窝里的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姥爷和姥姥,她瞅着姥爷脚底下踩着的那把高脚凳出了神。等姥爷贴完了年画,她看着姥爷说:“爹,你能把凳子给我用用吗?”姥爷问她做什么用?她说要扶着它走路。虽然姥爷感到很疑惑,但他还是把凳子给了她。那天,娘很争气,咬着牙扶着木凳顺利迈出了第一步。
  从此以后,娘就再也没离开过那把高脚凳。
  
  三
  娘二十八岁的那年嫁人了,嫁给了爹。两年后娘生下了我。
  娘能生下我是个意外,谁都不会想到高位瘫痪的娘还有生育能力,用大夫的话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说这是个奇迹的还有我姥姥,我姥姥啧啧称奇的同时,还只喊后悔,后悔把我娘嫁给了我爹。她说:“早知道大丫还能生娃仔儿,当初说啥我也不让她嫁给李大老实。”
  李大老实就是我爹。
  姥姥一直不太待见爹,原因有很多,首先是年龄的差距,爹比娘大了整整十二岁,是李家庄名符其实的老光棍,再者就是爹家里很穷,穷得住着两间破草房,连一日三餐都接不上遛儿;最重要的是爹的老实,爹实在是太老实了。爹的老实不是一般的老实,他是那种天底下少有的老实人。用农村的一句话说——是个不摆弄不会动弹的木驴。
  这么多年,爹和娘在一起,说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嗯!”或许爹也只会说这个字。
  娘说:“你去挑担水吧?”
  爹应着:“嗯!”他挑着扁担去了井台。
  娘说:“你去搂些柴火吧?”
  爹应着:“嗯!”他拿着绳子去了坡地。
  娘说:“你去他姥爷家里学做豆腐吧?”
  爹应着:“嗯!”转身就出了院门。
  那天,爹真去了姥爷家里,他要跟着姥爷学做豆腐的手艺。
  爹和娘刚成亲的那会儿,家里的日子过得寒微,吃了上顿没下顿,而那时候姥爷做着豆腐生意,他家的日子还算过得下去。爹跟着姥爷学做豆腐手艺的时候,娘就扶着板凳在旁边默默地看。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爹还没学会,娘却摸出门道来了,她安排爹去集市买了石磨、洋瓷盆、漏包、绒布之类的用具,便在家里做起了豆腐。
  娘除了不能推石磨之外,其余的活儿都能做,诸如烧灶、蘸卤、抖包、压石,她样样做得都很在行。在姥爷的指导之下,娘做出来的第一柞豆腐就很成功。
  后来,街上就响起了一种缓慢而有节奏的梆子声,伴随着一声声地吆喊:“豆腐唠!来了好豆腐唠!”
  那是爹吆喊的声音。
  起初,爹换豆腐总折秤,换回来的粮食也总是不够秤,娘便质问爹是咋回事儿?爹哪里晓得是咋回事儿,他说给人家称豆腐的时候,秤杆都挑得高高的,称粮食的时候,秤杆儿也挑得高高的,遇到难缠的买家,他还会给人家搭上一小块豆腐。娘听了很生气,气得了不得,指着爹说:“你可真是李大老实!”
  后来,娘便跟着爹一起出门换豆腐。独轮车的一侧放置了豆腐盒子,另一侧坐着娘。娘把她的高脚凳紧紧抱在怀里,爹推着她走街串巷,走走停停,走着就大声吆喝:“换豆腐唠——”停下就“邦邦邦”地敲木头梆子。
  那时候,爹和娘成了大街小巷的一道很特别的风景,不管怎么样,从那天开始,爹换回来的粮食再也没折过秤。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爹和娘就再也没挨过饿。
  
  四
  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和娘的豆腐生意从来没有间断过,豆腐每天做一柞,一年就做三百六十五柞。爹敲梆子的声响就像报时钟那么准时,以至于村里的人们都听着爹的梆子声起炕、喂猪、做饭、下地。
  那时候,我吃的最多的就是豆腐渣炖白菜帮子。那东西可真不好吃,嚼在嘴里就像嚼着一口失了甜味儿的甘蔗渣,在嘴里绊绊拉拉难以下咽,但这东西毕竟能填饱肚子,再不好吃,我也能吃个肚儿圆。
  爹和娘做豆腐的第五个年头上,我才吃到了豆腐。那是大年夜里,娘包的豆腐白菜馅的水饺,娘还特意在水饺里包了几个一分钱的硬币,水饺出锅了,一个个鲜亮亮水灵灵的,娘先给我盛了一大碗,坐在高脚凳上看着我吃,见我吃到了硬币,就会高兴地说:“豆腐豆腐,兜福兜福,娃儿啊,你有福啦!”
  我不知道娘说的“有福”是啥,转年的夏天,我却遇到了一桩祸事。那年我八岁。那年夏天老天爷一直在下雨,不停地下,我家门口的那个大湾便蓄满了水。
  我最爱到那个湾塘边去玩耍了,只是坐在塘沿儿听蛤蟆叫,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那天,我站在塘沿儿玩“打水漂”,我捏着一块块的小瓦片儿,朝着湾塘一次次地奋力撇过去,那些瓦片儿贴着水面飞,蹦跶好几下才沉入水底,水面上留下一个个微荡的涟漪。
  我玩得起劲儿,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只觉得脚底一滑,身子不稳,“噗通”一声栽进了池塘。那座湾塘水深少说也有十几米,我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双手使劲儿扑腾水,但我不会凫水,只是瞎扑腾,猛灌了几口水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慢慢向着水底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抵了一根硬硬的东西,我本能地抓住那根硬东西,牢牢地抓着。那根东西给了我一股向上抬升的猛力,我的脑袋终于露出了水面,我才发现自己双手抱着的是一根长木棍,而长木棍的另一端,牢牢握在娘的手里。
  是娘救了我。
  我一直搞不明白,娘是怎么救的我,从家门口到湾塘边沿儿至少得有二十米的距离,而我掉进池塘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娘以最短的时间出现在湾塘边沿儿,当时的她并没有拄板凳,手里还握着一根五米长的木棍,我不明白,她是怎么爬到湾塘边沿的。
  娘能做到这些很不可思议,所以我不得不想,或许我在湾塘边沿玩耍的时候,娘就一直坐在门口看着我,而她的手里,也一直握着那根木棍。
  
  五
  转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我放学回到家,见娘正朝着爹发脾气。娘发起脾气来挺吓人,嗓门儿也很高,她骂爹的时候,爹就坐在门后的小板凳上,脑袋深埋进脖项里,低着头不说话,娘说得急了,他就“嗯嗯”两声。后来我才知道,娘是因为屋后的那棵树跟别人吵架。
  我家屋后的菜园子里有一棵两抱多粗的梧桐树,娘嫁到这个家里的时候,那棵梧桐树就长在那里了。
  上午的时候,后邻的唐三要伐那棵树,说那棵树是他家栽的。娘听了很生气,说这棵树长在俺家的菜园子里,就是俺家的,你跑到俺家的菜园子里伐树,就是欺负人。唐三见讲道理讲不过娘,便指着爹冲着娘喊:“你问问你家李大老实,这棵树到底是谁家的?”爹当时支支吾吾,除了“嗯嗯嗯”却说不出什么来。娘正是为了这事儿跟爹发脾气。
  娘正冲着爹发脾气,屋后突然传来“嗤嗤嗤”的响声,那是铁锯锯木头的声响。娘听到这种声音,冲着爹急躁躁地喊了一声:“快去屋后看看,唐三伐树了。”她说着,麻利地举起高脚凳,迅速将套在凳腿儿上的四个皮套撸了下来,攥着凳面“呱嗒呱嗒”地向着门外走去,速度很快。
  我不晓得娘为啥要撸下套在凳腿儿上的皮套,或许是为了能走得更快一些,就像我脱了鞋子光着脚丫子能跑得快一样;抑或是那“呱嗒呱嗒”的声响能给她增添无穷的自信,反正我听着那种响声觉得很有气势,跟在娘的后面高昂着脖颈。当时,爹也和我一种造型,相信他也和我一样的心态。
  娘“呱嗒”出了院门,“呱嗒”出了窄巷,来到了屋后小菜园。娘扶着板凳立在菜园门口,冲着正伐着树的唐三大声叫喊:“讲道理讲不过,大白天竟然跑到我家菜地里干起强抢的勾当来了。”娘说话的语气很高亢,语速也很快。
  唐三不甘示弱,冲着娘喊:“我咋是强抢了,这本来就是我家的树。”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对骂,骂着骂着就骂出了脏话,唐三骂娘是个六条腿儿的怪物,娘实在忍不下去了,顺手将高脚凳朝着他甩了过去。
  高脚凳没砸到唐三,却正砸在一块石板上,“咔嚓”一声摔折了一条木腿儿。即使如此,娘仍不肯罢休,她双手支着地,拖着一双瘫腿向着唐三爬去。那一刻,娘的面目凶狠,像一头发了狂的猛狮。
  唐三显然被娘的这个举动吓坏了,他拎着铁锯从另一侧跳出了菜园栅栏。从那以后,唐三再也没打过这棵树的主意。
  半年后,在娘的主使之下,帮忙的几个乡民伐了屋后的那棵梧桐树,打制了门框、窗框之类的盖房用品,一年后,娘又指使人拆了旧房,在原来的地基上盖起了一栋新房舍。村里人都说爹娘这几年是卖豆腐赚了钱了,翻拆了村里的第一栋房舍。
  娘并没在意乡亲们的说道,她更在意的是,木匠用剩料给她打制的这把梧桐木的新板凳。原来的那把木凳砸唐三的时候摔折了一条腿,心疼得她好几天没睡好觉,就像是摔坏了她疼爱的娃儿。
  
  六
  升了高中以后,我离开了村里的学校,去了十里外的小镇上学。那时候,我们这些外地的孩子们都住校,在学校外面找个主家寄宿。
  星期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老师会提前给我们这些住宿的学生们放学,让我们回家取干粮。
  一放了学,同学们都骑着自行车往家跑,我也骑着自行车往家跑,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车轱辘一蹦跶,我没把握好方向,一头扎在学校门口的门柱上,当时就碰得不省人事。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我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爹,而是娘。
  娘坐在床沿儿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我感觉到她的手心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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